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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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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速之客

克裏斯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

混亂嘈雜的聲音爭先恐後地湧進他的耳朵。輕風吹拂樹葉,它們嘩嘩作響;幾百公裏外的一個女人正放聲尖叫,鬼知道她遇到了什麽;一只加州步甲窸窸窣窣的爬向另一只小蟲,它們撕咬到了一起。x∞x混亂混亂還是混亂。無數亂七八糟的聲音一齊湧入他的腦子,一開始克裏斯還在分辨那都是些什麽,然後

然後他也隨之陷入了混亂,男孩兒失聲尖叫,用力拍打自己的耳朵……他的嘶吼差點就震聾了他的母親,他拍打自己的力量震得一旁的倉庫隨之一顫一顫。

然後他的雙手便被更強的力量拉住了。那個不大的少年難得強硬的將他嵌進了自己的懷抱……咚咚、咚咚。亂七八糟的聲音還在。克裏斯一臉茫然,近乎無助地望著他哥哥。

他聽不見自己說了什麽。他想說“噪音……有噪音……好吵…我想讓它停下。”

他是真想就這麽擊打自己,直到成功震破耳膜。他並不恐懼變成一個聾子。太陽,還有太陽呢。黃太陽能治愈一切,他可是個氪星人。

克拉克凝視著他。那雙無從形容的、獨一無二的藍眼睛裏充滿了痛惜與疼愛。克拉克的表情可真悲傷。

“————”但他聽不見克拉克說了什麽。“————————”

咚咚、咚咚。

克裏斯茫然不解的望著他哥哥。他翻騰起來……混亂的聲音填滿了他的大腦,他懷疑自己甚至聽到了地球之外的聲音。太吵了、太吵了——真是太吵了!

未來的超人手足無措。他摟著他弟弟,阻止他繼續折磨自己的耳膜。他也曾經歷過這一切,甚至因此怨恨無人能與自己感同身受……但現在,他唯有痛惜、唯有憐愛。他甚至希望能夠以身代之,克拉克不想弟弟遭受同樣的痛苦與折磨。

直到兩人的母親跌跌撞撞的找到了這一大一小,兩個眼眶含淚的男孩兒,瑪莎·肯特才長籲口氣。

“媽媽。”克裏斯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大。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分貝。“你還好嗎?對不起、對不-”

他還未說完,就被扯進了一個溫暖的、柔軟的、甜蜜的的懷抱。咚咚、咚咚。他肉體凡胎的母親摟著只要揮揮手就能把她撕成兩半的兒子,她溫柔的撫摸他的頭發,輕輕親吻他的耳垂。她的動作非常輕柔,好像克裏斯還只是個嬰孩兒,好像在摩挲著最脆弱的珍寶。

咚咚、咚咚。

克裏斯後知後覺:那是心跳聲。

是他蒼老的、平凡的母親的心跳。

耳邊混亂嘈雜的信息一一熄滅。克裏斯托弗·肯特望著關切的回望他的家人們。

他醒來了。

-

“礙…”

克裏斯發出一聲呻=吟。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腦門,又貓咪伸懶腰似的狠狠伸了伸他修長四肢……克裏斯醒來了。

年輕人翻身坐起。他感覺自己已很久不曾做夢了。克裏斯砸吧砸吧嘴,感覺那是個惹人厭煩的美夢,鬧鬧糟糟,但也算甜蜜。

他恍惚的離開了那張窄窄的單人床,迷迷糊糊的穿上了衣褲。克裏斯一邊揉弄自己柔軟的黑發,一邊搖晃著腦袋溜進了衛生間。

他租的這間公寓是個略顯狹小的一居室,經過一周左右的改造,租來時漏水的墻角、發黴的壁紙、破舊的浴缸全部消失不見。別的不說,克裏斯的動手能力的確很強,甚至強過空手修飛機的超人。

“嗚。”但和永遠都能精力十足的面對清晨的克拉克不同。克裏斯似乎多少保留了一些上輩子的特點。‘睡不醒’就是其中之一。他哼哼唧唧的洗臉刷牙,空虛的在馬桶上呆坐了十幾分鐘,才感覺自己的確清醒了。

但就算醒了也無事可做。克裏斯頹頹的嗤笑一聲。說來好笑,這是他來到哥譚讀·研的第二周,但都第二周了卻還沒見到自己的碩導。要不是其他幾位講師都和他保證這個人的確存在,的確是出去調研了——克裏斯差點沒忍住想找幾個熟人幫他查查這位詹姆斯·布魯諾究竟是不是個真人。

……算了。可能這就是碩導吧,一種你無法確定他究竟存在與否的生物。

和自己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碩導笑話,克裏斯終於離開了廁所。他晃悠著直直倒向客廳的沙發,幾縷陽光正好透過窄小的窗戶照射進來。克裏斯抱緊了那個超人形狀的抱枕,猶豫自己要不要幹脆再睡一覺。

頹廢。就是很頹廢。頹廢的他已經把學校牧場裏能幹的活兒全幹光了,他感覺校園清潔工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好像生怕他一時興起,搶了他的工作。

要命。

自那之後他就不再每天都去學校了。宅家的這三天他做了五個小型標本,刷了兩部劇,看了三本書。再沒人給他上課他真可以考慮找份正經工作了——或許他可以試試應聘韋恩旗下的馬場管理?

叮鈴鈴、叮鈴鈴的門鈴聲恰好在此時響起。充電中的氪星人微微一震,幽魂般晃悠著飄向了自家大門:

“你好,我不需要報紙也不訂牛奶不看電視也不接受搶劫。”

克裏斯虛弱的大聲嘟噥。他其實無聊極了。無聊到動了念頭,想飛出地球找綠燈俠哈爾·喬丹玩玩。但他還是很不死心——他親口擠兌走了凱爾文·羅斯,但並不是真就完全不惦記那對綠眼睛了……

可他=媽的。puppy沒再回來找他埃

叮鈴鈴、叮鈴鈴。

門外那人聞言頓了一頓,然後依舊堅定地按著門鈴。克裏斯長嘆一聲,既然這人如此堅持——這一大清早的無論是搶劫還是推銷也都不容易——他嘩的一下猛拉開門。

然後嚇了個半死。

“…………呃。”

他渾濁的嚶嚶了一聲。那個嚇到了他的對象卻並沒管那麽多,不等他開口邀請,就一個閃身進入了屋內。

克裏斯簡直窒息了。

剛剛也說了,這是間小小的一居室,客廳的沙發是上一個租客留下的,很新,克裏斯就沒換。那是一個非常可愛的粉色沙發,沙發上還擺著個被揉捏的不成樣子的超人抱枕。γ

有那麽一瞬克裏斯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想起他第一次見對方,就調侃著希望體重200磅以上的他能夠走門。

他走門了。

來者正是黑暗騎士,蝙蝠俠。

“……無意冒犯,可你這身制服實在和白天不搭……”克裏斯虛弱又堅強的講著笑話。“你沒被我鄰居看到吧?……沒有吧沒有吧??”

-

蝙蝠俠沒有回應這個笑話。他冷冷地掃了掃克裏斯散在地上的幾張獸皮……那上面有手工鞣制的痕跡。他調查到肯特是個資深標本愛好者,這樣看來他也還算是個好手。

“凱爾文·羅斯。”

蝙蝠俠低聲念出了利爪的名字。克裏斯聞言一僵。蝙蝠俠並未辜負他的信任,幾乎是憑空查出了他‘線人’的真名。突兀的,克裏斯感到羞恥,然後則是惱羞成怒——puppy沒再過來找他,但他卻因此惹上了麻煩——氪星人哼哧一聲笑了,自暴自棄似的接話:

“我還以為你早查到了,這效率比我想的慢埃”

他的態度令蝙蝠俠挑了挑眉。對於肯特的羞惱,他並未感到意外。事實上,他的確很早便確定了前來拉攏肯特的利爪的長相,卻一直沒能查出他的真實身份。這與他的能力無關,因為凱爾文·羅斯根本就是一個黑戶,一個沒有檔案、沒被任何人記住的孩子。

……當他找到利爪凱爾文的父親時,那男人甚至記不起他兒子的名字。

“別孩子氣,肯特。”布魯斯冰冷的命令。“這幾天他再沒來找你……我調查了哥譚大學的倉庫,發現了幾處可疑的凹痕。”

草。

克裏斯頭皮發麻。謝天謝地他守身如玉,沒真和puppy在倉庫裏滾到一起。媽=的蝙蝠俠真是太可怕了。

“……我、哦,對,我揍了他一頓。”他有些混亂的組織自己的語言。“你知道的,是他告訴我那群孩子的行蹤,而貓頭鷹一貫喜歡吸納孤兒-”

不等他說完,蝙蝠俠就悍然出手。布魯斯拎住他的領口將他懟到了墻上。克裏斯嚇了一跳,使盡渾身解數才勉強與他配合的天衣無縫:“噫???”

“為什麽你會知道貓頭鷹們的存在——”哥譚的義警發出嘶吼。他收緊拳頭,逼得克裏斯不適的動了動。“如果你只是個外地學生,怎麽可能知道這麽情報1

克裏斯:……

克裏斯面色發苦。他並不生氣,綠燈俠哈爾·喬丹也曾有過差不多的疑問。但gl(綠燈簡寫)比蝙蝠俠溫和開明得多,見他支支吾吾,就保留疑問,隨他去了。

說到底,除了他哥哥超人,根本沒有英雄能夠無視他那莫名其妙的先知。在這群義警看來,他簡直渾身都是破綻。

“……如果我是貓頭鷹的一員,或是其他什麽危險分子。”克裏斯尷尬的笑了。他小心翼翼的為自己辯護。“你覺得我可能這麽傻、這麽莫名其妙、這麽-”

他的微笑非常純良。純良的假模假樣。

“這麽配合你嗎?”

蝙蝠俠的眼神更冰冷也更嚴苛了。切實的殺意刮得克裏斯骨頭疼。但他依舊保持著微笑,他微笑著伸手蓋住蝙蝠俠的手甲。他輕輕的、慢慢的施力,鐵箍般圈著蝙蝠俠的右手,以不可撼動的力量柔和的將它推開。

蝙蝠俠測量著對方的力量。他沒繼續動手。

“我們好好聊聊。”克裏斯再次說出了這句話。此時的心境卻與上次截然不同。“你問什麽我就答什麽。”

“我沒惡意,真的。”

年輕人頭疼的向一旁移了移。他原來站著的位置撲簌簌掉下來不少墻皮。克裏斯心疼的砸了咂嘴,他苦笑著提出申請:

“咱們不動手,行麽?”

“……真動手咱們也換個地方,我的存款賠不起這間房。”

-

克裏斯坐回了沙發。他感覺自己一下老了兩百歲。此前他一直是個很少妥協也很少讓步的人。這和他頑劣的、殘酷的本性無關……他純粹就是被寵壞了。

而布魯斯·韋恩也順利的側寫出了他的這些特點。克裏斯托弗·肯特是家中的小兒子,他有一對相當疼愛孩子、溫和可親的父母。

這一家的大兒子是星球日報的記者克拉克·肯特,他同樣性情溫和,待人有禮。但就布魯斯幾次見到小肯特時對方那輕涪油滑的態度來看……這一家恐怕是毫無保留的將最大的縱容與愛全部傾瀉到了這個孩子身上。克裏斯是個俏皮、任性、缺乏分寸感的人。

——但他卻一直很尊重蝙蝠俠。

當然。他尊重蝙蝠俠的程度可能還比不上沒成為羅賓時的提姆。但與他對其他人的態度相比……布魯斯能感覺到,克裏斯托弗已經是非常努力的去尊重他了。q

“那麽,說吧。”

蝙蝠俠雙手抱胸,這是個非常像父親、像教師的姿勢。他微微調整了自己的態度,此刻的蝙蝠俠像教導主任多過像義警……這成功的讓克裏斯壓力更大了。

而這個要求:說吧。它是毫無邊界的。

克裏斯完全不知該從何說起——從何編起——他不可能對蝙蝠俠說:我對凱爾文感性=趣,所以才遮遮掩掩的不和你說實話。他還想活著呢。

於是他開始瞎編。他是如何知道貓頭鷹法庭的?哦,他聽到了那首童謠。在哪兒?哎呀太巧了,在範德小姐那裏。為什麽他幫利爪打掩護,不肯告訴蝙蝠俠線索?是那個綠眼睛騙了他,他以為凱爾文打算棄暗投明……

謊言與真話的比例差不多是3:7。布魯斯聽得出來,因此幾度想把來他倒吊起來審問——但現在是白天,而這小混蛋基本是只人形殺手鱷——蝙蝠俠的眉毛越皺越深。克裏斯的聲音越校

“……我沒一句話是想坑你。”克裏斯對天發誓。“我對你和羅賓沒有惡意1

蝙蝠俠看著眼前的撒謊精。布魯斯·韋恩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克裏斯被他嚇壞了。

說到一半他就覺得不對。不知這是他的錯覺還是幻想…他總感覺此刻的蝙蝠俠消沈又無奈。‘消沈’,‘無奈’,太可怕了,這兩個形容詞怎麽可能出現在蝙蝠俠身上?

“你怎麽了?”他不合時宜的脫口而出。真正體貼的人此時應當沈默。“你…你很沮喪?為什麽?”

為什麽?

蝙蝠俠沈默不言。他已基本摸清了小肯特的性格,因此有意暴露出了部分‘真實情緒’。

布魯斯·韋恩…他的確相當難得的感到了恐懼與迷茫。他這輩子從未與‘軟弱’二字掛鉤,但隨著針對貓頭鷹法庭的調查越發深入,他才悚然驚覺。

這麽多年了,他成為蝙蝠俠,成為哥譚的黑暗騎士,他以為自己已充分了解了他的城……

但其實他依舊一無所知。他和幼小的布魯斯沒有任何區別。他並不知道那些貓頭鷹的毒已滲透到了何等程度,他曾與他們為伍,交杯換盞間與他們一起露出虛偽的笑。他的祖輩一直與貓頭鷹對抗,他的父母因此遭到槍殺。

而那些人,他的敵人……他們是哥譚最頂級的精英,他們的惡毒代代累積,他們的爪牙跨越生死,遍布整個世界。某種意義上,他們才是哥譚。

貓頭鷹的發展史,就是哥譚市的發展史。

就連他的羅賓——他的兄弟、兒子,他的迪克,都差點變成了利爪——那群混蛋無處不在。他們慘白的面具背後正是布魯斯·韋恩熟知的一個個‘朋友’。

蝙蝠俠在心底露出了一個寫滿了嘲諷的冷笑。呼吸之間,他就為自己披上了偽裝。

他的確感到沮喪。

但這能讓他退縮嗎?這能影響他要做的事,想做的事嗎?

什麽都不能讓他退縮。

黑暗騎士收斂情緒,以一個令人生畏的柔和態度,偵探向克裏斯·肯特講了一個自己調查到的故事。

一個屬於凱爾文·羅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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